第二章：对对联
说罢，孙大菊就牵着狗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“命苦咧……”
十两银子这笔天文数字，让陈母彻底崩溃，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毕竟以大周的物价，像陈秀这种底层农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收成好的时候也只能挣二三两银子，抛开吃穿用度省不下一文钱。
宋青岚也吓傻了，怔怔地愣在原地，瞳孔黯淡无光。
“娘，青岚，你们放心吧，这银子我会想办法还的。”
摸了摸干瘪的肚子，陈秀知道，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挣钱。
在狗都嫌弃的村里自然是挣不到钱，陈秀顶着饥饿，徒步走向十几里外的天河县。
尽管开局连个碗都没有，反倒背负十两巨债。
但陈秀心态依旧很乐观，他寻思着自己作为穿越者，拥有现代的知识与经验，在各个维度都很落后的古代，完全可以形成降维打击。
然而等陈秀累断了腿走到城里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，沉重的现实让他傻了眼。
想去私塾当教书先生，陈秀却不懂这个时空的经典古籍。
想靠着以前学到的一点魔术在街头卖艺，挣点赏钱，结果卖艺的不是胸口碎大石，就是喷火，陈秀完全卷不过人家。
想去商铺当个管理，向掌柜传输现代那些先进的经商理念，然而陈秀刚开口“降维打击”、“价格战”，就被掌柜当成疯子赶出去了。
看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，普通人想要发家致富都是个难事。
饥饿感弥漫全身，烈日当空，清风席卷着热浪不断肆虐在陈秀身上。
“水，水…”
饥渴与酷暑的双重折磨，让陈秀意识都快要模糊，他循着远处传来的茶香，扶着墙缓缓走去。
“滚滚滚，咱家客栈可不欢迎乞丐！”
这是一家茶馆，店小二瞅着陈秀这衣衫褴褛、灰头土脸的样子，拿起扫帚就把陈秀赶了出来。
“呐，还是老规矩。一年四季春常在，咱在这道出上联，哪位客官能答出下联，奖五十文！”
茶馆中央坐着一位锦衣玉服的男人，肥头大耳、满面春风，神似弥勒佛。
他许是这家茶馆的掌柜，古代娱乐方式匮乏，茶馆除了茶水以外，都会安排一些节目来整活，给客官乐子，最经典的就是说书。
这掌柜也很是阔绰，答对下联奖励五十文，就是在城里五十文都能买不少东西了。
然而，古代生产力极度落后，寻常老百姓读不起书更不识字，有条件读上几年私塾的就算文化人了，他们能理解上联的意思就已不易，更何况答出差不多水平的下联。
“春夏秋冬又一年！”
但，在五十文的重赏之下，很快就有一位老者起身说出下联。
“对联对联，有对才有联，下联定是要与上联相得益彰。老爷子，您听听这下联能对得上上联吗？”
掌柜摇头。
“从早到晚人都饿！”
一位小哥满怀自信地起身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：“二蛋，你自己听听像话吗！人都饿？我还狗吃屎呢！”
“风雪日月又一轮！”
“日落月升永不变！”
众人连连说出自己的下联，然而掌柜听了都是连连摇头，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。
看来这小小的县城，终究是找不到一个文化人啊！
“掌柜的，我寻思着大家伙的下联答得都不错，可为啥到你嘴里就不行了呢？合着行不行你说了算呗！那这五十文就是状元郎来了也挣不到！”
眼看一个又一个下联都被掌柜否定，众人都有了意见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“这…”
掌柜顿时面露难色，这些下联的水准是真的次，但他也不敢得罪这些衣食父母。
“万紫千红永开花…”
就在此时，角落处传来一道虚弱的话音。
“一年四季春常在，万紫千红永开花……好精妙的下联，与上联相得益彰！”
“怪不得方才那么多下联，掌柜的都不满意，看来都是咱们误会掌柜了。”
“没想到我小小天河县竟有如此人才，了不起，当真了不起！”
茶馆客官们虽然作不出什么太好的下联，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，他们顿时拍手叫好。
然而众人找了一圈，却都没有找到这位“大才子”的身影。
“哪位客官答的下联？”
掌柜站起身环顾四周，最终才发现，一个衣衫褴褛、半死不活的年轻人缓缓举起了手：“我…”
掌柜一愣，旋即赶紧上前扶起了陈秀：“小友，可还好吗？”
“水，水…”
饥渴之下陈秀险些快要昏死过去，掌柜一愣，赶紧上前将陈秀扶了过来。
一连喝了好几盏茶，又狼吞虎咽掉几个肉包，陈秀这才缓过神来。
“小友真是大才，此道上联整整三个月都没人答得出来，这是五十文的奖赏，小友请收好。”
相比于付出五十文的肉痛，掌柜更因为认识了一位才子而高兴。
“哟，合着是个小乞丐呐？我估摸着这小乞丐是在哪听过这下联，要不然他怎会答得出来？”
“那可不，这小乞丐铁定用的是别人想的下联！掌柜，你可说了，答下联必须要自己想的才行！”
掌柜闻言也是眉头一皱，陈秀饭都吃不起，咋还有钱读书？
“我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，后来父亲去世，才渐渐家道中落。”
陈秀随口找了个幌子。
众人还是连连摇头，直呼扯淡。
没办法，谁让前身天天下地干活，黝黑消瘦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文化人。
“既然如此，咱再出一联。老规矩，能答出水平相似的下联，奖五十文！”
掌柜摇了摇雕刻着山水的纸扇，道：“摘星高远志，挑战艰难志高远。”
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来，我来！狗子爱吃屎，满街闲逛找屎吃！”
“去去去，一天到晚尽知道屎尿屁！”
“掌柜这一联是真难呐！寻常百姓连上联的意思都听不懂！”
看到众人知难而退的表情，掌柜不禁面露得意：“这一联，可是咱去年去京城时，一位状元郎出的上联。我离开京城的时候，可都没人答了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