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你来关胸吧
当江枫的手伸进患者胸腔部位，摸到已经跳不太动的心脏时，江枫这才明白为什么时天俞刚把匕首拿走，心脏就大出血。
匕首除了破坏主动脉外，还直接一串二，把左右心腔给连通起来，划开一个大口子。
尤其是里头的三尖瓣和二尖瓣，损伤更是严重。
只要有一点点改变，那都会发生血崩。
哪怕时天俞已经处理的够小心，还是无济于事。
不过，时天俞的反应也是够迅速，处理问题十分果断，但凡犹豫一些，患者可能都等不到江枫洗完手，便会一命呜呼。
随着抽吸器不断将刚才涌出的血液抽吸出去，再加上一旁不断有低温生理盐水对心脏处进行冲刷，心脏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众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！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真的没有想到会如此的严重啊！
时天俞要了把镊子，轻轻的翻看着患者的心脏，心也是一点点沉下去。
无它！
难度太大了！
不仅仅是手术的难度，还有能否挺过围手术期，走出医院的难度。
“时主任，患者心脏的损伤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，这三尖瓣、二尖瓣已经用不了了。”
“那得做瓣膜置换加腔隙缝合了！”
“患者主动脉的损伤也严重，强行缝合的话，效果不好，我建议行主动脉血管置换。”
“又做主动脉置换，还做瓣膜修复，再加上患者身上的气胸、肺部粘膜损伤、肝脏部分切除、脾脏切除……患者能挺过围手术期么？”
“那难不成要分两次手术？先修补，再行置换？”
“能一次解决的事情，别想着两次解决！万一患者挺不过去，那就没有时间了！”
……
对患者主动脉和瓣膜进行修补，手术时间短，难度低，但会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。
而直接进行主动脉和瓣膜的置换，手术时间长，难度高，但可一劳永逸。
两个手术方案各有优缺点，参与手术的众人激烈的讨论着，但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众人明白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，纷纷把目光聚焦在时天俞身上。
因为，最后决定权在时天俞这个主刀身上。
时天俞并没有做出决定，而是将目光移向身旁站着的江枫：“小江，你能坚持多长时间？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！
无论是修补，还置换，那都是得建立在江枫把血给止住的条件下。
一旦江枫体力不支，没有办法完成止血，那无论那种手术方案，都不会成功。
作为当事人的江枫也是立马明白了时天俞的意思，回答道：“时主任，我会坚持到您手术做完的那一刻。”
听到江枫的回答，时天俞点了点头：“我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。”
当主刀做了决定，剩下的人即便不理解、不赞同，那也是要服从的。
这就跟行军打仗一样，下级必须无条件听从上级的命令。
手术剪剪断破损的主动脉！
缝合新的主动脉血管！
剪断破损的二尖瓣、三尖瓣！
缝合新的二尖瓣、三尖瓣！
……
这短短的几个步骤，说出来就几秒钟，可想要做到，却花了八十八分钟。
为了保证止血的效果，江枫也是伸着手臂，足足保持了八十八分钟。
等到时天俞把心脏破损部分缝合完毕时，江枫的整条手臂都变麻木了。
当然，江枫的收获也是巨大的。
与之前在手术室角落观摩个大概，纯气氛组不同，江枫现在可是在手术台边，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时天俞的所有动作。
累并快乐着！
“你是怎么知道患者心脏包膜下出血的？”
此刻，患者的生命指证平稳了下来，血氧、血压、脉搏等指标也是恢复了正常水平，时天俞也轻松了很多，走下手术台，把最后的收尾工作留给其他人做。
江枫把胶皮手套脱下来扔进黄色垃圾桶，揉着胳膊：“刚才您拔刀的时候，血涌的并不高，第一时间就做了应对，但并没有解决失学，甚至都没有怎么减少，所以综合这些情况……”
江枫获得的可是完美级止血术，不仅是理论超群，在行动上也是有着足够多的肌肉记忆。
可以说，尽管江枫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，但熟练的却像是老手。
相比之下，时天俞心外出身，现在从事急诊，在点亮了许多手术技能的同时，自然也就没时间将徒手止血练好。
当然，时天俞没事儿也不会花时间去研究这项技能。
毕竟，可应用的场景太少，会一些基础性的足够了。
“小江，你这个是专门研究过的吗？”
时天俞好奇的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江枫想了两秒钟，这才回答道：“……算是自学自研的。”
“自学自研？”
“我妈开了个诊所，练习的多了，思考的多了，自然就会了！”
“跟这个一样严重？”
“没！顶多就是磕破脑袋、摔断腿啥的。”
听完江枫的回答，时天俞突然回忆起刚实习时，被身边那几位天才同学所支配的恐惧。
也就是他洁身自好，不收红包，不贪美色，不求富贵，这才在身边那些天才同学坐牢的坐牢、出国的出国、转行的转行的时候，被医院倾斜资源、重点培养。
要不然，他也没有机会成为现在的时主任。
大概，江枫也是属于天才一类，自己就能做到无师自通。
想到这儿，时天俞看到手术只剩下缝合这一最后一道工序，开口道：“小江，你手还酸吗？要不要再洗个手，关个胸？”
开胸是主刀的职责，而关胸往往是助手们练手的机会。
对于像江枫这样的实习生来说，那就更加难得了。
一般情况下，都得练习时长大半年，才有机会。
在急诊的这半个月来，江枫也就做做清创、包扎，以及缝合一些五厘米不到的小伤口，现在一下子就掉了个“关胸”的练习，不禁精神一震。
“不酸了！”
江枫赶忙给出回答，接着快步走向洗手池，给手进行一个消毒。
马捷思目送着江枫走向洗手池，瞧见他脸上洋溢着兴奋，并一丝不苟的洗着手，既激动又冷静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，不由有些恍惚：
自己当时第一次上手术台当助手，是啥表现来的？